10月末,大兴安岭漠河市已落下约10厘米厚的大雪。对驻守在这里的黑龙江消防救援机动总队大兴安岭地区支队漠河大队指战员来说,森林防火压力稍缓,但冰雪救援的弦却绷得更紧了。“每年这个时候,雪一落地,我们就知道,硬仗要来了。”大队政治委员赵永生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笑着说。在这里,极寒是寻常底色,也是救援中最难啃的“硬骨头”。
漠河最低气温可达-53℃,年平均气温-5.6℃,全年无霜期仅86天。而漠河大队,是消防救援机动队伍中最北的一个大队,主要担负漠河市76.8万公顷森林草原的防火灭火和综合应急救援任务。
“冰”中救援:零下四十多摄氏度的奔赴
2023年春节前夕,连续暴雪压塌了漠河市郊一处居民大棚。大队接到求助后迅速出动,指战员顶着零下四十多摄氏度的严寒赶到现场。大棚棚架被厚雪压弯、坍塌,积雪齐膝深,大型机械进不来,大家就用锹挖、用手刨。手套很快被雪水浸透,冻得发硬,手指关节不听使唤,大家就轮换着上,一边清理积雪,一边帮群众抢出棚里的物资。
“手冻得没知觉了就换人,但人不能停,一停就更冷。”参与救援的指战员张虎回忆。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呵出的白气瞬间结霜,但没有一个人退到车里取暖。经过几个小时的连续清理,大部分物资被成功转移,棚架也得到加固。群众连声道谢,指战员只摆摆手:“人没事、东西保住就好。”
回去的路上,一辆来旅游的私家车不慎掉进冰窟窿,情况危急。指战员赶到后,有人系上安全绳跳入刺骨冰水,破冰靠近车辆,固定绳索;岸上人员合力拖拽。冰水灌进救援靴,手脚很快麻木,但大家咬着牙坚持。“先固定绳子,人别慌,我们一定把你拉上来!”冰水中,救援人员一边破冰一边向被困者喊话。最终,被困人员被成功救出。这样的冰雪救援,对大队指战员来说并不罕见。冬天再冷,警情就是命令;冰面再滑,脚步不能退。
“火”中逆行:不让火魔蔓延一寸
漠河大队组建于1973年,驻守的古莲林场,正是1987年“5·6”大火的起火点之一。大队每年都会邀请第一任大队长刘汉才、1987年“5·6”大火亲历者来队授课。老队长站在“忠诚石”前,讲建队初期住木刻楞、吃野菜、喝冰水的日子,讲大火过后老森警投身灾后重建的岁月。
2024年6月25日,漠河库宝河林场突发雷击火,共有3个火场。其中3号火场距离主干道最远直线距离10公里,林间马尾松匐地而生,草塘沟壑纵横交叉。已是晚上7点,无法安全机降,抵达火场难度巨大。紧要关头,大队40名指战员连夜跋涉16个小时。山林地复杂“脚上磨得全是泡,但没人喊累,火不等人!”一位参战指战员说。到达火场后,他们一刻没有休息,立即投入战斗。
经过9个多小时鏖战,火场实现合围。面前,比人还高的火焰在炙烤,灼热感能穿透防火服,钻进皮肤毛孔;后背,却被风吹得冰凉。“脸烤得疼,后背冻得慌,那滋味真叫冰火两重天。”此次任务历时5天4夜,所带锹、镐等装备损耗严重,指战员就用手挖、用脚蹬,采用卷地毯式方法开设防火隔离带。手磨出血泡,腿划出口子,却全然不顾,心中只想着“有我在,就决不让火魔蔓延一寸”。
洪水压境:他们是最先抵达的“守夜人”
2021年汛期,大队连续投入抗洪抢险。6月18日一早,漠大养殖场负责人发现大林河水正漫过堤岸,栏里的猪开始在水里乱窜,他拨通求助电话时声音都在抖。让他没想到的是,不到10分钟,漠河大队70名指战员就赶到了现场。水已经齐腰深,300余头猪、100余只羊和80余只鹅泡在水里,5000余斤精饲料眼看就要冲走。更棘手的是,300余只是二代野猪,攻击性强,见人靠近就横冲直撞,指战员只能几个人围成圈,一边用身体挡,一边连赶带抱往高处转移。“水凉得刺骨,但看到老乡急得掉眼泪,啥也顾不上了。”参与救援的指战员说。从上午9时50分到夜里11时20分,14个小时,500余头牲畜和物资全部转移到安全地带。事后养殖场负责人反复念叨:“要不是他们10分钟就赶到,这一年的家底就全没了。”
同年8月,黑龙江干流洛古河站水位超过警戒线,大队50名指战员接令后直奔洛古河村。堤坝有几处已经渗水,指战员沿着迎水面和薄弱部位逐层码放沙袋、分层夯实,有人扛袋,有人踩实,有人蹲在堤脚用脚把沙袋蹬紧。装填、搬运,再装填、再搬运,6个小时,3000余袋沙袋一层层垒上去,堤坝被加固300米、加高2.5米。等险情稳住,有人的双脚被洪水泡得发白起皱,靴子脱下来半天穿不回去;有人靠在堤坝上,躺下就“秒睡”,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半块干粮。可没有一个人喊撤,因为身后就是村子和沿江群众。水退之后,有老乡说:“看见那身橙色的衣服在坝上,心里就踏实。”
53载春夏秋冬,2万多个日日夜夜。漠河大队默默驻守在北纬53°,在冰与火之间前行,在极寒与热血之间坚守。正如支队政治委员尉建平所说:“这里冷得能把水瞬间冻成冰,但我们的心不能冷。守在这里,就是让老百姓放心。”(中国日报黑龙江记者站 编辑:周慧颖 通讯员:吴良良)